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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方式解析-当代耽美小说人物塑造研究

2021-02-21 14:24


   来源于日本的耽美文学的网络耽美小说,这些年以作为一种网络文学的类型小说,在主流网络小说网站首页的版块中间占据了重要而又醒目的位置。耽美小说创作网站规模和知名度在不断的扩大,耽美小说的主要受众群体—同人女也随之壮大。耽美小说作为一种流行的亚文化类型,已经成为重要的文学现象。对耽美小说进行深入文本内部的研究,能正确的认识耽美小说,解读耽美小说的流行现象。本文以西方女权主义为理论背景,考察网络耽美小说与耽美文化,采用了文本细读法、内容分析法、精神分析法,探研耽美小说的叙事模式与形式规律,从作者、作品与读者三个角度展开分析,并挖掘耽美小说的女性诗学价值。

 

  (一)选题背景

 

  耽美小说以网络文学为主要传播载体,随着耽美亚文化的流行与发展,随着耽美文化的发展,网络耽美小说逐渐成为了耽美读者的交流沟通的形式和寻求认同的社会表现形式。当今随着互联网技术的普及和科技的发展,耽美小说作为单独的一个分区出现了在主要的网络文学网站上,特别是在女性向文学网站,以晋江文学城网为例子,耽美小说的分区比言情分区更受欢迎,其中完结高分榜单上的前10本就有8本耽美小说。由此可见,当今耽美小说的发展已经成为了一种向上的趋势,当我们讨论网络文学时,不可能对耽美小说避而不谈。

 

  网络耽美小说是讲述了同性恋的爱情,而同性恋又是一种敏感的主题。耽美小说中的同性恋大多是指超越性别的爱情,不同于现代社会中的传统爱情模式,颠覆了传统的伦理道德,反映了女性渴望自身地位,追求平等、独立和纯洁爱情。同人女作为喜欢耽美亚文化而聚集起来的女性群体。虽然同人女是一个很小的边缘群体,但她们具有坚硬的文化认同感与归属感。同人女群体的人数伴随着耽美文化的流行而不断增长,已经限制了注册的废文网的日均签到数达到了5w以上,晋江文学城高分作品《天官赐福》收藏量达到了150w以上,随着读者的增多,创作群体也在逐步扩大,从而进一步激发了对耽美小说的创作热情。网络耽美小说的创作数量急剧上升,掀起了创作热潮。虽然现在各大网络平台上的耽美作品层出不穷,签约作者数也持续上升,但由于门槛设置低,创作出来的耽美小说质量良莠不齐。

 

  (二)研究现状

 

  从知网现有的数据来看,2006年对耽美小说的研究才逐渐兴起,因为同性恋题材的边缘性和其接受群体—同人女的小众性,耽美文化和其衍生的耽美小说一直迟迟没有进入到主流文学研究者的视野中。国内对于耽美文化现有的研究成果大多都为硕士学位论文,发表在核心期刊上的文章数量较少,更没有对于耽美文化的专著研究。从现有的研究成果来看,大致可以分成三大类:

 

  第一类是对受众群体“同人女”的研究。截止到2019年12月,在中国知网上以耽美为关键词进行搜索,把同人女作为研究的有35篇,耽美文化研究的主流为耽美文学的受众群体同人女。而这些研究的焦点主要集中描述了同人女个体和群体的特点,并且深入探究了同人女对于耽美文学作品感兴趣的原因。李银河指出耽美只是满足了女性的审美需求,她们喜欢耽美“更多是从审美的角度,更多是浪漫的东西,比如讲到漂亮的美少年,反映的更多是青春的冲动。[吴莹、董毅然:《青春女孩痴爱男同性恋动漫》。]”郑丹丹和吴迪在《耽美现象背后的女性诉求——对耽美作品及同人女的考察》中提出耽美作品作为女性自我表达的载体,同人女通过创作和欣赏耽美作品表达了自身的诉求。耽美作品反映了女性对纯爱、自主、平等的诉求。肖映萱在2016年8期的《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上发表了《“女性向”网络文学的性别实验——以耽美小说为例》耽美小说是“网络女性主义”的实践而耽美小说的兴起是一场“女性向”网络文学的革命。

 

  第二类的研究焦点主集中在耽美文化上,成果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从文化学的角度,对耽美文化的发展现状和其亚文化内涵进行研究;另一类主要从传播学、心理学等角度对该亚文化流行原因进行研究。中南大学文学院葛志远等人在《我国“耽美文化”的网络传播浅析》中提出,耽美文化是女性争夺“话语权”的斗争。

 

  第三类研究成果主要是对耽美文化在文学领域的表现形式——耽美小说进行的研究,刘芊玥在《作为实验性文化文本的耽美小说及其女性阅读空间》中以耽美小说为研究对象,聚焦耽美小说的“实验性”,从“性别文化寓意”和“女性阅读空间”入手,以其作为其与传统文学区分的界限,这在学理上亦具有一定的开拓价值。张慧伦的《中国耽美小说叙事研究》分析了中国耽美小说的情爱、历史、现实的叙事和耽美小说的艺术手法。

 

  (三)研究意义与创新点

 

  1.研究意义

 

  从理论意义出发,现在国内对于耽美文化的研究大多是着眼于耽美小说的读者“同人女”群体上,集中探讨其中反映出来的女性主义。对于耽美文化的主要形式的耽美小说的研究不多,直到今日大多数相关的研究都是从宏观的角度进行分析,着眼于耽美小说的传播和发展,对于详细具体的耽美作品的分析和解读的研究仍然存在着空缺,缺少耽美小说作为文学样进行的针对性阐述。虽然关于耽美亚文化的专业书籍和研究资料匮乏,给本文的写作造成了理论依据上的困难,但这也给予了笔者对耽美文学研究的动力。该主题很少有前任涉及,具有一定的新意,本篇文章从耽美小说入手,运用文本细读法,对耽美小说进行具体的文本解读,分析论述出了耽美小说的特征。在一定程度上丰富了耽美文学研究的成果。从文学史的角度出发,本文给对于网络文学类型的文本的研究起到了借鉴的作用,给后来的研究者提供对网络文学文本的解读的参考。耽美小说已经实现了本土化,创造除了具有自己特色的耽美文学,而也有作品进行出版,在书店上架销售。因此耽美文学作为网络文学的重要类型之一,对于研究网络文学史具有参考价值。

 

  从实践意义出发,耽美文学爱好者的小众群体同人女因为其边缘性,常常被人误解,批评和误解的人数往往大于支持的人数,还有不少人存在偏见。同人女的处境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随着耽美文学热度的增加,商业化的驱使和读者群体的低龄化,耽美小说创作往往出现跟风扎堆现象,向无脑爽文甜文发展,以至于许多优秀的耽美小说被忽视。外界对于耽美小说缺乏认识。希望能通过本研究,挖掘耽美文学和同人女群体,让大众对耽美文化有所了解。与此同时,也希望本文能为网络作者的实践提供启发和指导,为阅读网络文本提供实践指导。并且本文涉及了同性恋这个相对敏感的话题,希望能引起更多人对同性恋群体的关注。

 

  2.创新点

 

  第一、从叙事理论探讨小说的叙事模式,试图揭示小说创作形式规律。

 

  第二、从女性诗学建设入手挖掘小说的价值。

 

  第三、把男同性恋作为耽美小说的创作与鉴赏的性别文化主体

 

  四、研究思路与方法

 

  本文以西方女权主义作为理论基础,运用文本细读法和结构主义分析等方法,先从耽美小说小说的源头和发展这两个方面进行整体把握其概况,继而从耽美小说的人物塑造、叙事等方面对其进行研究和分析把握其总体特征,最后与中国现当代同性恋小说对比,分析其不足,继而给出客观的评价,总结对耽美小说的态度。

 

  一、耽美耽美小说叙述

 

  (一)耽美小说的发展

 

  耽美—词最早出现在日本的近代文学之中。耽美日语(たんび),发音为TANBI。“耽美”二字来源于日语中的读音,其本义是“唯美”之意,指“包含一切美丽事物,能让人触动的,最无暇的美”[百度百科“耽美”词条]。主要是倡导了一种唯美、浪漫的文学风格。“耽”即沉溺、入迷的意思,耽美顾名思义即耽之于美。耽美之风作为浪漫主义的分支曾经流行于上世纪30、40年代的日本文学界,大批小说家都曾受过此影响。后来被用于BL[BL,英文Boy’slove的缩写.指男性与男性之间不涉及繁殖的恋爱感情。但]漫画之中,随着耽美漫画兴起,同人与耽美开始结合,但耽美不同于同人,“同人”主要是指“同好者在原作或原型的基础上进行的再创作活动及其产物[王铮.同人的世界:对一种网络小众文化的研究[M].北京:新华出版社,2008:3.]”。同人本质上是一种二次创作,出于自己的喜好根据自己对人物的理解,对已有的人物进行再创作,以此来满足自己的期待。通常是将动漫、影视、文学作品中的人物进行配对,幻想他们同性之间的爱情故事,这也是“同人耽美”。原创耽美与之相反,其具有全新的故事情节和人物形象,是由作者独自设定而成。耽美作品与同人作品的关系是互相交叉,但本文探讨的耽美小说,选取的范围均为原创耽美。因为耽美小说的本土化,同人作品数量减少,女性认可度提高,耽美的质量和数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原创耽美作品成为了现在网络文学的主流之一。

 

  虽然说早期的耽美小说脱胎于日本动漫文化,但耽美小说上个世纪末在中国的出现与发展,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当时同性恋亚文化传播的影响。首先,影响最大的当属这一时期的影视剧,如90年代的《霸王别姬》、《春光乍泄》、《蓝宇》、等。影视剧的播出让腐女们对男同性恋群体有了一定的了解,并进行衍生创作。

 

  因为耽美小说题材的特殊性与敏感性,所以耽美小说主要靠网络来进行传播,21世纪网络文学开始发展,耽美小说也就开始流行起来。网络的传播,它是耽美小说发展的重要途径与必备条件。2003年晋江文学城网站成立,晋江文学城网站以女性读者为主要发展对象,作为第一个设立了单独的耽美同人的分区网站,晋江文学城的成立是耽美小说的发展的里程碑。此后海棠长佩也逐渐冒头,这标志着耽美小说脱离了日本耽美文化,发展原创小说的同时,走上了本土化的创作道路。在这个时间段,大量经典耽美原创小说涌现,耽美小说的数量井喷式增长也出现了许多优秀的作者,并且耽美小说的题材也开始多样化。“耽美小说走过了同人小说到原创小说再到本土化的历程,由最初屈指可数的同人文逐渐发展壮大,形成规模与体系,具备了自己的文体特色与小说模式,最后进入稳定的发展阶段。[论网络耽美小说的变化赵倩-《天津师范大学硕士论文》-2018]”

 

  耽美文化真正走向大众的契机是耽美作品的实体化,不少耽美小说正式出版,并且改编成动漫和电视剧。就以墨香铜臭的魔道祖师为例子,先是于2016年3月1日在晋江文学城完结,于2017年同名漫画连载,2018年由视美改编成的同名网络动画上线,总播放量突破了28.1亿,最后改编成电视剧《陈情令》在腾讯视频播出,成为网络热点。耽美文化在不断的靠近主流文化,随着对耽美文化的整改,耽美文学作为一种娱乐文学进入了大众的视野。

 

  (二)区别耽美文学与同性恋文学

 

  耽美小说往往在主角的设置上会有攻、受[攻受是BL文化中两个男生的身份区分,攻属于性爱关系中的施动者,受属于性爱关系中的受动者。]的区分,受往往是在有男性特征的基础上结合了女性的性格特点的美少年,参考了中国古代小说中才子佳人的理想爱情模式,融合了西方浪漫主义文学,以语言想象和表现手法,抒发对理想世界的追求,呈现出了一个爱情乌托邦,以此来满足女性自身对美的想象和爱情的幻想。

 

  耽美文学不等同于同性恋文学。耽美小说作为一种文学类型,表现出了男性之间的同性爱情故事,因为这样耽美小说往往被误解,笼统地归类到同性恋文学之中,但事实上,它与同性恋文学是不一样的。耽美小说是对同性恋文学的幻想与改写“就创作者和受众来看,耽美的参与者主要是异性恋的女性,而同性恋文学的参与者则多为同性恋;就内容而言,耽美虽然描绘的是男同性恋,但却是一种经过理想化和美化的男同性恋[王铮.同人的世界:对一种网络小众文化的研究[M].北京:新华出版社,2008:3.]”。

 

  二、耽美小说叙事时空分析

 

  时空是叙事的基本构成要素,也是叙事文学的存在形式与表现对象。叙事时空分为以小说被叙事时的文本时空和以小说故事发生的内容为主要时空的故事时空。一般研究小说是研究其文本时空,但在耽美小说其故事时空更有分析价值。

 

  耽美小说的时空叙事大致分为三种类型真实时空、虚拟时空和穿越时空:

 

  真实时空在耽美小说中与现实时空有着紧密的联系。有塑造历史时空时直接运用真实历史背景,也有对历史人物的重塑或改编,还有直接捏造出一个虚构的人物,将他放入故事中,改变历史的走向。在描写现实时空时有复制现实和改造现实,对现实时空的复制使得故事时空和现实时空相对应,对现实时空的改造,通常体现在社会对同性恋态度的变化,这种改造提升了同性恋的社会地位,是耽美小说常用的时空叙事方式;虚拟时空的创造为平行时空、未来时空和异界时空三类。虚拟时空是依靠作者自己的想象形成,在平行时空中,通常会带有现实社会的影子,未来时空大多都是机甲文或者末世文。穿越时空,是指主人公以魂穿或者身穿的方式穿越于不同的时空之间,打破了单一时空的限制,在耽美小说中又被称作快穿文。人物穿梭于不同的时空之中具有趣味性,能构建出不同的背景,文化互相碰撞,具有富有想象力。快穿文往往受到许多读者的欢迎。

 

  依据晋江文学城的耽美分类标签来看,依据叙事时空,耽美小说被分为架空向和现实向。除了真实时空属于现实向耽美小说,虚构时空和穿越时空都是架空向耽美小说的范畴,甚至严格来看,真实时空的叙事中,也有对现实的改造,带有一定的虚构色彩。但是仔细阅读之后会发现,架空向小说与现实向小说除了时间外,人物故事本身没有太大的区别,受欢迎的大多都是架空向小说。

 

  架空向小说采用异时空叙事,减少了小说的现实性,没有正视同性恋的生存环境,创造一个对同性恋包容的社会,减少伦理道德的压力,作者对社会进行了美化,能够更自由的创作一个爱情的乌托邦,打破现实爱情的不公平,追求唯美的爱情。

 

  三、耽美小说的性别文化与角色塑造

 

  (一)耽美小说的性别文化

 

  男女对立的二元结构是现代社会性别结构,它是人类生存繁衍的基础。而这种性别结构下还包含着则是一种男尊女卑、男强女弱的性别秩序。后现代女性主义的代表露丝·伊瑞格瑞认为“男女之间长期的二元关系完全契合于形而上学模式,这种关系以阳性中心主义为主宰。女性总是在男性的参数内被设定的[[2]孙绍先.女权主义·西方文论关键词[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10]”而耽美小说中,生理性别为男性、性的对象也为男,忽视了女性的客体第二性也同时颠覆和消解了父权话语。传统的男女二元性别关系,因为生理性别的改变而不再成立,变成了男男二项对立正反的强弱融合,女性作为第三者,颠覆了女性弱者的形象,表现出了对传统性别关系建构的反抗意识。而这种反抗意识,也体现了创作者呼吁真正的男女二元关系的平等。

 

  耽美小说是为对传统男女二元对立关系的消解,提供了样本研究的具体论证。在耽美小说中,把父亲的形象进行了弱化处理,父亲不再是家庭的核心。儿子在出柜时,向父权发起反抗和挑战。当父亲面对同性恋的无能为力,无法将自己的伦理道德强加于儿子身上,对同性恋儿子进行妥协,这就是父权的丧失。耽美小说颠覆传统性别秩序,渴望建立新的性别秩序。女性的地位发生了改变。在耽美小说中,女性的出现往往是两个男主之间感情的第三者,不再处于被动地位,女性不再是弱者,而是拥有先天的优势,能和受方进行竞争。女性独立自主拥有话语权,地位得到了提升,改变了传统的性别秩序。

 

  (二)耽美小说的角色塑造

 

  在耽美小说中,通过对该时空下中的人物形象的特点的改造和对比,改变着该时空的性别秩序,变成了攻受强弱随机组合。

 

  耽美小说中对于“攻、受”组合最广泛最常见的划分方法是依照主角主被动情况划分出的四类,即“强攻强受”、“强攻弱受”、“弱攻强受”和“弱攻弱受”,这当中“强攻强受”和“强攻弱受”的组合是耽美小说中最常见也是相关作品数量最庞大的两种组合。“攻”与“受”的分类和“强”与“弱”的标签的组合实际上反映了女性在耽美小说当中想象的一种性别权力模式,包含着复杂的社会心理结构。

 

  1.强攻弱受

 

  “强攻弱受”是原创耽美小说中早期最常见的形式。耽美小说作为爱情理想的化身,美是同人女的视觉想象力是第一说服力。在耽美小说的创作中,作者往往喜欢把受方塑造成雌雄难辨的“美男子”。他们相貌秀气,身材纤长。受方与攻方进行比较,受方身体虚弱,能力较差,攻方在两者的关系之中位于支配的地位,受方在攻方面前处于弱势,此外,他们在性格,气质和其他方面总是表现出相对女性化的一面,例如情绪多变,神经过敏和没有安全感。在塑造受方的形象时,除了通过展示或强调其的男性第一个性特征来确认其男性性别外,对喉结,胡须等其他男性特征的描述很少,与之相反的是,会去着重突出女性的柔美感。

 

  在小说《粉黛》中对李柏奚的描写作为一个要彰显自己个性的化妆师,刚出场时“肩平腿长,一头及腰长发”,中间“把高马尾作为固定发型,大冬天就穿一身直筒毛线裙,高筒袜裹得双腿又长又细,利落中还透着一丝妩媚”,小说后期“李柏奚穿回男装,修身的西装、细长的领带,被他挺拔高挑的身形撑出了一百二十分的气势。虽然依旧是一头黑色长发,但以前那种模糊了性别的美,一下子变成了略带邪气的俊美。”阎王中的纪悄的描写“皮肤偏白,五官长得非常精致,眉眼秀丽,嘴巴连到下巴处的弧线最漂亮,侧面看着就像一幅唯美的画。”[阎王柳满坡第十章]如果是根据上述的内容来判断,很难看出来描写的是男性。耽美小说中经常描写美人受,比起帅气更喜欢用漂亮去形容男性,模糊了受的性别色彩但没有否定其“男性气质”,只是在这个评价系统之中,增加了一个看似更“女性化”的审美标准。“强攻弱受”的模式实际上就是现实社会中男女异性恋模式的照搬,强与弱的标签内置地与男女性别划上了等号,“强攻”对应的即是中国婚恋文化中男性的位置,“弱受”对应的即是女性的位置,男女性别二元对立的话语模式和性别气质的先验性判断被直接投射到对“攻”和“受”的角色定位上并以“强”“弱”表现对比,使得两个男性这样本应达到社会平等的角色产生了高低之分,主角两人间的强弱不平衡与中国传统封建制度下男性霸权对于女性的操控也极其类似。

 

  2.强攻强受

 

  耽美小说当中的“强攻强受”,指攻、受双方在性格、能力方面均为强势方,一般来说双方的气质和形象都符合主流审美对男性的要求,甚至往往高于现实中的一般男性,可以说是一种理想化的男性设定。在情感关系中,居主导地位的不再全都是攻方,也有可能是受方,无论是哪一方主导,另一方都有对话和选择的空间,不存在一方在情感、生活、工作等方面压制或依附另一方的情况,两人相互关爱,相互扶持,因此“强强”这一人物设定的核心便是双方的个人价值与二人情感关系中的地位都为平等。对耽美小说而言,主角间的爱情是整部小说的核心关键,曾经,纯粹的爱情是耽美小说所追求的,但现在这份爱情不仅要纯粹,还要平等。强攻强受的小说,大致上可以分为“对抗型”和“扶持型”两大类。

 

  扶持型”故事的要点在于另一方的扶持和推波助澜,以及双方的相知相伴。墨香铜臭的《天官赐福》作为典型的扶持型强强文,以神魔世界为背景,谢怜有着一种人在无间心在桃源的气魄,在三升两贬的成仙路上,将自己从一个万众仰望的花冠武神跌落至人人唯恐不及的瘟神,差点成为第二个白无相祸害世间,又经历了八百年捡破烂生涯飞升成无香火无宫观无信徒的破烂神沦为三界笑柄。遭而谢怜在被万剑穿心经历噬心之痛时,因为花城的一顶无名斗笠而释怀,没有把善化为恶,保持住了自我。花城对谢怜是一种守护,而谢怜对于花城而言则是信仰。

 

  “对抗型”故事中,“攻”“受”双方在各方面能力上势均力敌,且处处针锋相对,在《疯狂游戏》中小说的情节靠主角性格的分歧来推动,讲述了放荡不羁的富二代和势利败类精英男的故事,由一场漫不经心的游戏开始、最后变了味的爱情与友情终结,终其一生都会陷在情感的迷局中不可解脱。而《破云》中的江停虽然算是美人清冷受,原文中提到:“江停整个人虽然是偏儒雅含蓄挂的,但五官却生得很清楚,眉骨立体鼻梁宅挺,干净的皮肤在眉骨处微微反光。”但作者淮上写的却是强强,塑造的是一种外冷内热的反差,外表看起来有多冷,内心的情感就有多么强烈。江停冷的外表下,是对正义、对所爱的热烈追求和执着;正因为这种执着,所以一般的事物不会引起他们的情感波动;但一旦放在心上了,那他所献出的也是汹涌的感情。文里曾用“刚烈纯粹”形容江停,江停的全世界都是严峫,他唯一的爱也只给了严峫,这种献祭般的感情太戳我了。不光体现在外在的待人接物上,而是骨子里的那股坚韧、信念感和独立人格。他们为了某种使命可以奋不顾身,爆发出极大的能量,而不是局限在谈情说爱里。这种格局在悲惨命运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迷人。归根到底,他们更符合现代独立女性的价值取向和自我期待。某种程度上,也投射出自己的爱情观:不依附不迷茫不卑微。

 

  耽美小说通过对男性同社会关系的改写来实现对男性气质的改写,挪用已有的男性同性欲望的结构,这样,女性就可以幻想在耽美文本的构建中代入男性位置,假借小说中的男性角色身份来实现男性的性客体地位,是在主流文化对女性关系的压制下,为女性提供话语空间和表达途径。耽美叙事话语建构的色情场面更是为女性读者提供了“受方”视角、“攻方”视角、旁观视角等多种位置。小说中强者与弱者之间的极端关系满足了女性观众对于理想关系的渴望,从而用来抵挡了社会压力所带来的孤独与失落感。

 

  3.弱攻弱受与弱攻强受

 

  耽美小说中较少涉及到弱攻弱受与弱攻强受的描写。耽美小说中的弱攻往往是女性自身心理的投影,较弱势的一方实际上处于强势的地位,体现了女性对传统性别关系建构的反抗和对独立自主的追求。

 

  四、中国同性恋小说与耽美小说

 

  耽美小说与同性恋小说不同,当代同性恋小说主要集中在1980年代以后。中国的政治格局产生了巨大变化,本土文化受到西方文化的强烈的影响时,同性恋写作正悄悄地回归人们的视野。在关注人性、注重精神启蒙的五四文学的基础之上,人们开始更加包容地看待作为边缘群体的同性恋,对其情感与生活有了更全面的认识。同性恋文学创作者不仅大胆地描述了性欲,而且从许多方面深入分析了同性恋的情感与精神世界;不仅向外界展示了同性恋的生活现状,而且还试图建构一个独特的同性恋群体的伦理体系。在这一时期有很多经典的同性恋小说,其中最著名的是白先勇的《孽子》和邱妙津的《鳄鱼手记》,这被同性恋者奉为同志圣经。大陆的陈染、林白、崔子恩等人也以许多经典的同性恋小说而闻名。此外,海峡两岸都还有许多流行的同性恋小说,但同性恋文学至今仍处于边缘地位。90年代以来,日本的耽美漫画和小说开始进步中国,耽美小说就此开始发展壮大,并成为网络文学的重要分支之一。

 

  (一)从文学四要素看耽美小说与同性恋文学的区别

 

  首先是世界,在耽美小说中的同性恋世界是经过美化的,脱离了现实。同性恋小说则反映社会现实,在苏童的《那种人》中展现了主人公对自己同性恋身份的焦虑。是同性恋艰难处境的折射,体现了同性恋作为边缘群体的孤独感。

 

  其次,同性恋文学作家大都或多或少带有同性恋倾向,大多数作家本身自己就是同性恋,例如,白先勇,王尔德等都是公开“出柜[出柜]”的同性恋者。他们的同性恋作品以同性恋者为主要描述对象,展示和挖掘他们的生活经历,思想和感受。他们的创作有坚实的现实基础,作品属于现实。在许多同性恋小说中,在自我认知,家庭关系,社会道德等方面存在伦理冲突。作者写同性恋者生活中产生的道德与伦理关系的矛盾和困惑,其实也表明了自己的道德意识标准和伦理价值取向。相反,耽美小说的作者主要是女性,而没有是同性恋倾向的异性恋女性。她们通过想象和幻想讲述男人之间的爱情故事。在她们的作品中,人与人之间的爱情已成为一种浪漫和审美上的爱情,超越了现实道德的限制,成为具有强烈浪漫色彩的理想爱情模式。

 

  再次,从作品的思想内涵来看,同性恋文学的目的是表达同性恋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生活困难以及情感和思想上的困扰,其风格往往阴郁而冷漠。以白先勇的长篇小说《孽子》为例,《孽子》以第一人称的叙述角度,着眼于一群被称作“青春鸟”的沦落的同性恋少年,讲述了20世纪中期被社会所放弃的同性恋者的艰难生活状态和痛苦扭曲的心路历程,只能龟缩在台北新公园那片小小的莲花池里当作自己的暗夜里的王国,他们与社会伦理相违背,不被身边的人认同,进而成立了非法的不受尊重的地下边缘世界。以王晋民为代表的主体多层说,认为《孽子》“表面上是写同性恋,实际上是写社会,写人性,通过同性恋故事的描写,作者几乎把台湾的整个社会面貌,包括上层社会和下层社会,都反映出来了,而且有非常动人的亲情的描写,因此严格说来,是一部现实主义的社会小说和人性小说。[情与孽的缠绵——白先勇《孽子》论]”《孽子》的开篇写到:“写给那一群,在最深最深的黑夜里,独自彷徨街头,无所归依的孩子们。”作为小说的叙述者“我”——李青,因其同性性倾向先被学校开除后遭父亲逐出家门,为了生存,从一个富有同情心、善良、敏感而又脆弱的孩子到和一些离家的少年一起成了男妓。龙子亲手刺死了他的爱人阿凤后,被父亲去送美国。傅卫同性恋身份被揭穿后选择在自己父亲生日当晚自杀。《孽子》表现了同性恋的虚无与焦虑。“常常在午夜,在幽冥中,在一间隐蔽的旅栈阁楼,一铺破旧的床上,我们赤裸着身子,两个互相隐瞒着姓名的陌生人,肩并肩躺卧在一起,陡然间,一阵告悔的冲动,我们会把心底最隐秘最不可告人的事情,互相吐露出来。我们看不清彼此的面目,不知道对方的来历,我们会暂时忘却了羞耻顾忌,将我们那颗赤裸裸的心挖出来,捧在手上互相观看片刻。[孽子在我们的王国里·第六节,白先勇]”这是孽子最真实的写照,他们被主流社会排斥,被底层生活压制,情感被压制无处寄托。不管是被放逐的阿青、做着“樱花梦”的小玉、为了情人割腕的吴敏、有着恋物癖的老鼠、感叹时光飞逝的杨教头还是痛失爱子的傅老爷子,他们必须去寻找他们失去的和想要拥有的情感,在寻找不得的时候只能向嫖客去寄托自己的情感。在黑暗的王国里,孽子自身的男性主体和身体性欲的对象和施受方式被改变或剥夺,成为男性边缘体。《孽子》还对父子关系的进行了剖析,叙述了代表家庭权威的父亲和离经叛道的儿子之间微妙的关系。李青与父亲,小玉与生父,王夔龙与父亲,甚至傅老爷子与儿子。都讲述了因为同性恋在父权的压迫下,孽子们的悲剧命运。白先勇自己说:“《孽子》所写的是同性恋的人,而不是同性恋,书中并没有什么同性恋的描写,其中的人物是一群被压的人。[《和<花花公子>记者蔡克健的谈话》.收入《第六只手指》.香港华汉文化出版事业公司.1988年12月初版]”而耽美小说把爱情作为永恒主题,追求浪漫的爱情,塑造唯美的人物,故事节奏大都轻松欢快。就算是在描写悲剧的耽美小说里,也有温馨的情节。大都先甜后虐,描写人物的情感纠葛,着重于爱情,讲述爱情的可贵。再者《孽子》不光写男同性恋也塑造了许多鲜明的女性角色,这些女性是父权社会中另一个被压迫的群体。虽然她们尝试去追寻自己的爱情,但终究事与愿违,努力成为了泡影。尤其李青的母亲可怜的身世,悲剧的婚姻和悲惨的身世,最后身患恶疾,孤身惨死。而耽美小说中往往不去刻画女性角色,就算有也是为主角爱情服务的工具人。

 

  最后,在读者与作者方面,同性恋文学的读者群体大都是同性恋者或者是同性恋研究者,他们要么希望在作品中找到情感上和意识形态上的共鸣,要么希望通过这些作品来了解同性恋者的真实生活和情感状态。耽美小说的读者则是同人女群体,她们往往不带有同性恋倾向,也不会去关注同性恋的社会处境,她们只是陶醉于在小说中的爱情乌托邦,以此来满足对美的想象和爱情的幻想。

 

  (二)男同性恋作为耽美小说的创作与鉴赏的性别文化主体

 

  耽美小说的男性作者大多都是同性恋,描写的都是强攻强受,不会显得受方女性化。男性作者的第三性世界的情绪特征,使得他们的描写更加真实。女性作者虽然可以通过网络获取有关同性恋的很多资料,但同人女没有同性恋的倾向,也没有接触过同性恋。对真正的同性恋缺乏正确的认识。女性作者在很大程度上,是靠想象来描写男同性恋的爱情故事,通过看同人小说获取灵感,然后再反过来进行创作。女性作者写出来的小说往往与现实不相符,过于理想化。

 

  《北城天街》作为现实向的耽美小说,其作者非天夜翔身为男同性恋,以第一人称构建故事,文字简洁但不细腻,人物选取贴近现实。作者以平实的记录手法,向读者描述着在北城天街里发生的大大小小故事,借此提出了很多同性恋的问题,有艾滋病、同妻、形婚,还有社会对同性恋的不接纳。于此相比女性作者写同性恋的困难往往只停留在家人的接受问题,家人接受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林泽经历了和艾滋患者谢磊相爱、二度喜欢直男发小、最终和生在信奉穆斯林家庭,为了爱勇敢反抗的司徒烨相守的故事。在描述谢磊死的时候,作者没有放大悲伤,而是平静地叙述林泽每天的日常,在平淡的词句中展现出压抑和无奈。男同性恋作者写的经典耽美小说还有带有自传性质的《我等你到三十五岁》。是南康与男友分手后,表示愿意等男友到三十五岁而写。“我不无辜,可是我也没有罪。我只不过是喜欢着一个人。”这是南康内心的自述。现实中因为从1999年到2006年相恋7年的男友和一个女的结婚了,南康最终选择了纵身湘江的自杀方式,为这段感情画上了一个不完美的句号。男同性恋所写的耽美小说,比起一贯的耽美小说更加写实,比起沉重的同性恋文学多了几分浪漫。男同性恋所写的耽美小说中,能看出同性恋位于

 

  根据笔者的论坛调查,也有少部分男同性恋会选择看耽美小说,不同于看同性恋小说的心态,他们认为看耽美小说类似于女性看言情小说。但认为耽美小说反常识,例如现实中的出柜,很难得到父母双方的赞同,而且过于美化,不存在共鸣。

 

  耽美小说作为描写男同性恋的文学类型,但创作者和读者大部分都为女性,在小说中把同性恋从社会边缘群体,拉到了社会的中间,作者并没有过多的关注男同性恋性别的特殊性,而是重点关注于男主人公之间的爱情。因为同性之间不会繁殖后代,试图用同性恋来打造纯粹的爱情,为爱而爱,是模糊了性别的界限。尽管耽美小说是描写同性恋的爱情,但有的小说中会透露出同性恋对自身的排斥例如《十年》中高郁的独白“我这种自暴自弃也让自己憎恶到极点,我从那一刻起就不能停止不断的讨厌自己[暗夜流光《十年》节选]”此外,耽美小说中的女性角色往往是为让主人公服务,以促进其同性恋意识的觉醒或增进其感情。对其同性恋意识觉醒或者是男主人公们促进感情。正是因为小说中女性角色的缺席,造成了小说里的受的女性化,这也是耽美小说中的性别矛盾。耽美小说所塑造的男同性恋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男同性恋,更贴近的来说的女性理想爱情的载体,缺少现实性。

 

  五、耽美小说的局限性

 

  1.耽美小说文学塑造力不足。由于该种作品的主观创作者主要为女性,所以很容易在对人物人物塑造上产生“女性化”偏向,导致双方实际上仍处于“男女恋爱模式”和“单方面依赖感”,对人物的性格不够明确,实际上在情感塑造上仍处于一般“言情小说”范畴。或者由于本身生活经验的不足,情感塑造不真实,这一点其实也是网络小说领域的通病。人物片面单一

 

  2.耽美小说过分偏重情感描写而非剧情。一部好的文学作品,必然是“以剧情带动、塑造人物”而非一味追求主角情感发展。的确,耽美文学不同于一般的文学作品,其情感的表达对象俱为男性,所以可能导致大部分读者产生一种误解:耽美文学只是为表达男性恋爱而存在。但实际上,耽美文学同样需要扎实的世界观塑造、跌宕起伏的剧情、流畅的发展逻辑。其具备与其他文学作品相同的文学要求和价值。但也有不少耽美作品都做出了尝试。例如被改编成电影《蓝宇》的原本《北京故事》讲述了金钱与利益中一波三折的爱情,关注同性恋这一社会边缘群体,对当时社会的现状和人物进行了详细的描写,更兼顾时代背景以及二人的成长,更多的是对现实社会的批判。

 

  3.在部分耽美小说中,文章中不出现女性角色;或是在文章中出场的女性角色往往被塑造成“破坏两位男性角色情感发展”的负面形象,引导读者产生处一种对于“女性角色”特别是“单身女性角色”的抗拒。而这些文章往往不是对于男女不平等的反抗,反而证明了其承认男性与女性的地位的不对等性——作者们并未在文章中创造出独立自主的女性形象,而是全篇中用男性来替代这一理想形象,甚至排斥、拒绝出现的女性角色。最终成了一个悖论:追求平等的女性,最终在感情里将自己排除在外了。因此,在此提倡、鼓励对于女性的描写和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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